野火与新冠疫情双重冲击美国西海岸城市

上周末，加州圣贝纳迪诺县埃尔杜兰多牧场公园内，一场性别揭晓派对使用的烟火装置引发大规模野火，截至周一下午已烧毁近9000英亩土地。随着忧心忡忡的加州居民转向社交媒体了解事件进展，火灾及其相关健康风险正迅速蔓延至这个本就承受压力的州。

今年迄今，加州已有168万英亩土地被烧毁，导致超过10万人疏散、7人死亡，远至爱达荷州和犹他州的数千人也面临危险的高空气污染水平。8月19日，旧金山湾区空气质量曾测得全球最差，邻近城市连续多日维持不健康的可吸入颗粒物（PM2.5）水平。

早在8月之前，危险的PM2.5水平已成为全国头条新闻，因为高浓度颗粒物暴露与慢性呼吸系统疾病相关，这些疾病可能使人更容易感染COVID-19。如今，地方官员正努力在疫情中应对严峻野火季带来的叠加挑战与成本，设法保障居民健康。

清洁空气避难选择日益减少

野火季期间，燃烧的树木和物质会向周边社区释放混合气体和细颗粒物。如今野火季平均持续时间比1970年代末长约78天。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即使对健康人而言，野火烟雾也可能导致咳嗽、呼吸困难、胸痛等症状。

俄勒冈州波特兰市穆尔特诺玛县卫生局环境毒物项目专家纳迪热·杜比松表示：“无论是否处于疫情中，我们都已知烟雾暴露有害健康——而且烟雾暴露会削弱我们对抗COVID-19的能力。对于高风险人群，连续数日暴露在烟雾空气中肯定会加重脆弱性。”

在非疫情年份，人们可以在空气清洁的工作场所暂避烟雾，或在图书馆、商场、电影院等配备带空气净化器暖通空调系统的公共场所休息。西雅图及金县公共卫生局首席毒理学家谢莉·谭表示，公共卫生部门通常敦促居民采取这些做法，但今年这样做已不太现实。

因此，在要求居民留在家中躲避烟雾时，城市官员必须考虑这些人在炎热天气下是否处于有降温设施的住所。通常在伴随野火的热浪中作为避难所的降温中心，在加州部分城市已开放。加州公共卫生局春末发布了降温中心COVID-19指南，涉及口罩佩戴、保持身体距离、清洁消毒及筛查措施。

洛杉矶及内陆城市如加州佛森市在整个夏季或部分时间运营降温中心，而波特兰的穆尔特诺玛县在5月两个超过90华氏度的日子里按指南开放了降温中心。

在太平洋西北地区，尽管部分地区（尤其是华盛顿州东部）已出现不健康空气质量，降温中心今年可能不会开放。据谭介绍，西雅图在严重烟雾事件中“不太可能”开放此类中心；她表示，这样做会造成容量问题，因为一些通常用于空气净化的市政建筑目前正用于安置因疫情而无家可归的人。

劳动力影响

除健康问题外，COVID-19还加剧了扑救野火的劳动力短缺。

加州依赖部分监狱人口协助扑救野火，这一做法受到刑事司法倡导者批评。据加州惩戒与康复部，本季早些时候，因囚犯被转移或提前释放以防止新冠病毒传播，加州面临消防员短缺。

据CDCR，目前约有2200名具备火线资格的囚犯在保护营或火灾现场工作。州长加文·纽森7月初宣布，州政府将在10月前增雇858名消防员和6支加州保护团（CCC）队伍，以填补人力缺口。

城市转向新的宣传方式

由于COVID-19，地方政府正以不同方式向居民传递野火安全信息。

谭表示：“今年我们要求人们为躲避烟雾留在家中——就地避难。应对烟雾和COVID-19的最佳方法可能都是留在家中，并设法打造一个空气清洁的房间。”

城市还应鼓励居民提前规划。谭说，在烟雾到来之前，居民应清洁暖通空调系统并确保其调至最高档位；购买加州认证的便携式空气净化器；甚至可用箱式风扇和炉子滤网自制空气清洁装置。

波特兰的穆尔特诺玛县已向弱势群体分发200台箱式风扇和炉子滤网，以“提高认识”这种相对廉价的空气清洁方法，杜比松说。风扇分发对象包括有色人种社区成员、60岁以上者、孕妇或患有某些疾病的人。

西雅图还与普吉特海湾清洁空气机构合作，该机构管辖四个县，向无力购买的社区提供“有限数量”的箱式风扇和炉子滤网，谭说。

尽管居民已习惯为预防COVID-19佩戴棉质或纸质口罩，但口罩不能依赖来防护野火烟雾。在浓烟中，我们最好待在家中：“不要因为脸上围着大手帕就产生虚假的安全感，”杜比松说。

财务与情感成本

各州正试图通过有效投资应对野火蔓延。

华盛顿州公共土地专员希拉里·弗朗茨提出一项法案，拟每年投入6300万美元用于野火应对。与此同时，俄勒冈州州长凯特·布朗发布一份草案，计划每年“处理”约30万英亩林地，通过伐木、计划烧除和生态系统恢复项目减少野火燃料。这项40亿美元的提案要求在未来约20年内处理全州约560万英亩土地。

2019年10月，州长纽森指定2.1亿美元温室气体减排基金用于森林健康和防火项目，使州消防机构能够减少森林中的干燥引火物。该基金还实施了一项林业队计划，运营四支队伍，开展森林健康和减少高风险火灾区域干燥木质物的项目。

在情感成本方面，今年该州居民面临的风险可能尤为突出。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副教授兼公共卫生与灾害中心主任大卫·艾森曼表示，如果无法预防西部更多野火，“我们将连续数周遭遇野火和烟雾事件，被迫待在室内，活动受限，夏季天空灰暗。”

他说：“经过数月封锁后，由于可去的室内和室外空间有限，你陷入一种新的封锁状态。你回到家中，盯着同样的四面墙和吵闹的孩子，这一定很难熬。尤其是这种情况持续较长时间，就可能成为真正的问题。”

艾森曼说：“人们可以忍受几天或一周，但如果无法外出锻炼，或无法在周六去树林或公园，那就会变成情感上更困难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