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城市公共厕所短缺问题与应对策略调查

编者按：本文是系列报道的第一篇，探讨美国城市如何应对公共厕所短缺问题。

很少有人会为了看一个厕所而往返180英里，但费城市政府工作人员却在3月份这样做了——他们前往新泽西州霍博肯市，考察一个独立式公共厕所。

与许多美国城市一样，费城的公共厕所数量严重不足。根据英国卫浴用品公司QS Supplies和厕所查找工具PeePlace的2021年数据，费城每10万人仅有4个厕所。相比之下，威斯康星州麦迪逊市每10万人拥有35个厕所，在美国城市中比例最高。

费城意识到，即使是市政府工作人员，也面临如厕难的问题。

“在不熟悉的地方，我除了找星巴克或餐馆，不知道还能怎么办，”费城公共卫生局环境服务经理克里斯蒂娜·拉博伊（Cristina Laboy）表示。

但这并非总是可行，尤其是在营业时间之外，或者当人们无力消费以换取厕所使用权时。

因此，自2019年以来，费城开始试验安装不同类型的公共厕所。这是越来越多城市投入资源解决一个基本人类需求——最近的厕所在哪里——的一部分。

公共厕所都去哪了？

美国城市长期以来难以提供充足的公共厕所设施。20世纪上半叶，付费厕所是常态。据《太平洋标准》杂志报道，到1970年，美国有超过5万个付费厕所。但活动人士开始反对这种做法，认为收费如厕侵犯了基本人权。

到1980年，付费厕所几乎消失，但免费公共厕所并未相应增加。

如今，在美国许多城市很难找到公厕，对无家可归者尤其如此。根据QS Supplies的数据，美国每10万人拥有8个公共厕所，与荷兰、波兰、博茨瓦纳和格鲁吉亚相当。表现最好的国家冰岛，每10万人拥有56个厕所。

《无处可去：公共厕所如何辜负我们的私人需求》一书的作者莱兹利·洛（Lezlie Lowe）表示，如今公共厕所的数量和可达性取决于各城市的努力，但大多数城市公厕很少。

公共厕所的匮乏对无家可归者影响尤为严重。美国每年有更多人无家可归。洛指出，他们每天可能需要如厕多达八次，每次都必须寻找厕所。当找不到时，公开小便往往被视为犯罪。

“我们对厕所非常神经质，不愿谈论厕所，因此市议员或市政官员对厕所的讨论远少于其他话题，”洛说，“它们不被视为中立且至关重要的城市基础设施。”

洛表示，许多人心中有一张日常路线上的厕所“心理地图”。星巴克是常去之处，但该公司在7月宣布将改变允许任何人使用店内厕所的政策，员工现在可以拒绝非顾客使用厕所。

由于基本需求通过这种心理地图得到满足，许多人并不认为公共厕所缺乏是个问题。

“我们都依赖这种隐形网络，”洛说，“大多数人认为‘这不是问题’。我为什么要高兴城市花25万美元在人行道上安装厕所，还要处理年度维护？”

因此，当安装公共厕所的提议出现时，居民和公民团体有时会反对，担心厕所门后发生的事，或对成本不满。但洛指出，不提供厕所会导致人行道上粪便增多和甲型肝炎爆发。

费城就发现了这一点。费城总经理办公室健康与公共服务幕僚长凯瑟琳·格雷迪（Kathleen Grady）表示，2019年，为应对甲型肝炎疫情，该市启动了首个厕所试点项目。甲型肝炎的传播与洗手不足有关，而公共洗手设施与厕所一样短缺。

费城最初设置了移动厕所拖车。随着新冠疫情，该市增加了地点数量并增设洗手站，格雷迪说。随后转向便携式厕所，并将其数量增加到八个以上。

现在，费城已订购了首个波特兰卢（Portland Loo），这是一种由俄勒冈州波特兰市开发的独立式厕所。该厕所已在20多个城市使用，包括费城工作人员考察过的霍博肯市。

“波特兰卢是我们尝试让这些厕所永久化，并使其对更多人更具吸引力，”格雷迪说，“便携式厕所最初是应对无家可归者需求的公共卫生干预措施，但我们现在正采取更广泛的措施。”

格雷迪表示，费城的首个波特兰卢将设在市中心，预计秋季到位。目前已有资金在全市安装共六个单元。每个波特兰卢造价10万美元，不包括安装或维护费用。

格雷迪说，该市通过走访每个社区，查看无家可归者和户外吸毒过量热点来确定厕所位置。社区参与过程允许居民对厕所位置提出意见并表达担忧。

目前，费城有两名公共厕所专员负责维护、消毒和补充便携式厕所物资，拉博伊说。但厕所并非24小时开放，仅在专员工作时间内（上午8点至下午7点）可用。波特兰卢将保持相同时间表。

波特兰卢将配备婴儿换尿布台，这是该市在拖车试点期间发现的需求，并正在探索未来增设成人换尿布台。厕所专员还将配备美国手语卡片，以帮助与使用手语的聋哑用户沟通。

“这对于确保我们的公共空间公平、人们真正能使用且具有吸引力至关重要，”格雷迪说。

华盛顿特区正处于自己的厕所试点初期。特区总务局局长基思·A·安德森（Keith A. Anderson）表示，过去20年，城市人口和密度增长，现在对营业时间外开放的公共厕所需求更大。

“过去下午5点后的华盛顿市中心是鬼城，现在完全相反，”安德森说，“城市变了，需求也变了，我们要确保人们在需要时能使用公共厕所。”

特区总务局发言人表示，该市正在试点安装两个独立厕所，预计在2023财年获得110万美元资金。安德森说，为更好地了解厕所状况，特区刚刚结束了公众意见征询期，反馈将影响厕所位置、设施类型以及是否24小时开放。

除了增加设施，该市还可能重新规划现有设施，例如延长厕所开放时间。

“我认为公共厕所没有一刀切的方案，”安德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