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本文是探讨美国城市如何应对公共厕所短缺问题的两篇系列报道中的第二篇。

在旧金山，一位13岁少年的发言促使市政官员正视该市公共厕所短缺的问题。在田德隆社区讨论旧金山2014-2015财年预算的一次会议上，一名中学生站起来向市政府提出请求：他希望上学路上不必再穿行于粪便之间。旧金山公共工程局政策与通讯主任雷切尔·戈登表示，她为此深受触动。

“听到一个13岁的孩子说，那就是他早晨上学的经历，实在令人揪心，”戈登说，“他们本该谈论对哪个男孩或女孩有好感、数学考试会怎样、放学后做什么，而不是‘我能不能不踩到脏东西走到学校’。”就在当天，她和旧金山市政府的同事们开始着手增加公共厕所数量。

这是一个全国性问题：美国城市未能为其人口提供足够的厕所，尤其是无家可归者。根据英国厕所用品公司QS Supplies及厕所查找工具PeePlace的2021年数据，美国每10万人仅拥有8间公共厕所，而表现最好的国家冰岛每10万人拥有56间。

旧金山的无家可归率位居全国前列，该市希望确保居民能充分使用厕所，从而避免人们在人行道和街道上随地便溺，保持路面清洁供行人使用。

为确定厕所位置，市政府考察了需求最迫切的区域。戈登说，市政人员检查了蒸汽清洁服务请求最多的地区——这类请求通常与清理人体排泄物有关。市政员工还逐一走访田德隆的每个街区，记录发现粪便的地点。

三个月后，即2014年，旧金山的公共厕所项目以3间厕所起步并投入运行。如今，该市公共工程局的Pit Stop项目已设有33个点位。此外，其他市政部门运营的市政建筑（包括图书馆和娱乐中心）内也有厕所。

目前该市每10万人拥有26间公共厕所，是美国平均水平的3倍多。

Pit Stop厕所在开放时间内配有管理员，以确保厕所保持清洁并用于预期用途。许多城市担心公共厕所被用于吸毒、睡觉或性工作。

“从一开始，我们就设定了这样的标准：家长可以非常放心地带幼儿进来使用Pit Stop，”戈登说。

管理员在每次使用后检查厕纸等用品并清洁厕所，还会检查马桶是否堵塞以及地面是否有针头。如果厕所在暴力风险较高的区域通宵开放，则会安排两名管理员值守。

戈登表示，旧金山拥有多种类型的厕所：自清洁厕所、移动厕所和厕所拖车。其中10个点位24小时运营。除马桶和洗手池外，每个Pit Stop还配备针头回收容器和宠物粪便处理站。

旧金山Pit Stop公共厕所。
图片由旧金山公共工程局授权提供

每个Pit Stop的运营成本取决于类型和开放时长。据戈登及旧金山公共工程局发言人贝丝·鲁宾斯坦在邮件中介绍，一间每周开放5天、每天8小时的移动厕所年成本为11.3万美元；而一间24小时开放的双隔间厕所拖车年成本接近63.2万美元。Pit Stop项目2021-2022财年预算为1270万美元，涵盖维护、人工和耗材，以及发放给非营利组织用于厕所值守的补助金。

戈登预计本财年Pit Stop项目将获得额外资金，从而增加点位数量或延长开放时间。“每个人都需要厕所，”她说，“我们应在资源允许范围内尽力为所有人提供这一服务。”

西雅图：非营利组织争取更多、更好的厕所

在许多城市，安装永久性公共厕所往往由非营利组织牵头。西雅图非营利组织Real Change于2019年发起名为“人人排便”的运动，呼吁该市增设公共厕所。Real Change倡导主任蒂法尼·麦考伊表示，旧金山的Pit Stop项目启发了该组织。根据QS Supplies数据，西雅图每10万人拥有17间公共厕所，但麦考伊表示公共厕所仍然难觅。

2019年，Real Change说服市议会拨款130万美元，用于建设5个Pit Stop点位，每个点位设两个厕所隔间，并配备洗手池和针头回收装置。但麦考伊说，新冠疫情暴发后，这130万美元被转用于其他卫生需求，厕所最终未能建成。“这实在令人沮丧，”她说。

在2021年发给《西雅图时报》的一封邮件中，西雅图市长办公室表示，疫情开始后，这笔资金从人类服务部门转至西雅图公用事业局。资金随后被用于部署12个配备移动厕所和洗手池的卫生站，而非Pit Stop项目原本提供的永久性设施。该市还设置了两辆淋浴拖车。目前，淋浴拖车和移动厕所的资金可持续到2022年。该市未回应本文的置评请求。

疫情初期，Real Change发起了一项在全市安装临时洗手池的运动。该非营利组织随后意识到，人们还用这些洗手池喝水或洗衣服。麦考伊说，这些需求不应由外部组织来承担。

“即使是我们想在城里安装一个洗手池——仅仅是一个基本的洗手池——也是一项巨大的工程。我们没有一支完整的团队专门去推动洗手池的安装。这耗费了太多精力，而这些归根结底是州和市应该自行提供的服务，”她说，“我们没有能力运营一项公共事业。”

然而在美国，提供基本卫生需求的任务往往落在外部团体身上。非营利组织Lava Mae每周为旧金山、洛杉矶和加州奥克兰的无家可归者提供淋浴服务。大华盛顿地区首个移动淋浴项目于2021年在郊区地铁站旁启动，由基督教非营利组织The Neighborhood Well运营，每月开放两个周六。

麦考伊表示，一些人将公共厕所与犯罪和贫困联系起来，这也是部分社区反对设置公共厕所的原因之一。“我们生活在一个不重视公共福祉的文化和国家中，”她说，“还有一些掌权者享有深厚的特权，他们随时可以走进咖啡馆买杯咖啡顺便使用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