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经营的杂货店如何填补行业空白

在得克萨斯州休斯顿，罗伯特·托马斯（Robert Thomas）如今正在他由俱乐部改造的杂货店里供应小麦草汁。疫情迫使他关闭了经营五年的俱乐部后，他动用积蓄和失业救济金，将原址改造为“District Market Green Grocer”——一家主打天然与有机产品的杂货店兼果汁吧。

自去年11月开业以来，这家店逐渐以扶持黑人自有品牌和本地货源而闻名。“很多人仍感到惊讶……‘他这里有这么多不同的黑人供应商’，这正是让人印象最深的地方。”托马斯说。

District Market Green Grocer是美国各地众多黑人经营的杂货店之一——其中多为独立小店或小型连锁——它们致力于满足社区需求，并推动杂货行业的创新边界。一些黑人杂货店聚焦于无收银员结账、民族食品市场等领域，另一些则致力于提供营养且价格合理的食品。部分门店已在超市稀缺或大型连锁撤离的区域开业或计划进驻。

芝加哥Forty Acres Fresh Market创始人莉兹·阿布瑙（Liz Abunaw）指出，尽管杂货行业不乏代代相传的家族超市，但黑人经营的杂货店却并非如此。她表示，自1970年代以来，黑人杂货店数量持续萎缩；1940年代至2000年代间，黑人农民失去大量土地，导致其在食品加工、运输和批发领域的股权不断减少。沃尔玛向郊区和农村的扩张进一步挤压了小企业，而二战后许多白人居民迁往郊区，也带走了消费力。缺乏代际经验传承的黑人创业者，如今只能从“微型企业”起步，逐步积累行业技能。

“现在人们说‘受够了’。我们需要社区里有食物，因为我们看到了食物与健康的关联，我们希望拥有某种所有权。我们厌倦了等待企业巨头承认我们作为消费者的价值，在我们居住的地方为我们服务。”阿布瑙说。她补充道：“这更像一场复兴。就像我们在重新发现——‘看，我们以前拥有过这些东西。我们可以再次拥有。’”

聚焦优质食品

许多有色人种杂货创业者正试图解决健康且平价食品选择匮乏的问题——大量研究表明，这一问题对低收入和高少数族裔社区的影响尤为严重。

托马斯表示，他希望将District Market Green Grocer的理念——该店目前并不位于“食品荒漠”——推广到食品荒漠地区，愿景是开设一家“CVS或沃尔格林规模”的、拥有丰富有机商品选择的门店。休斯顿的这家店专注于健康与养生，销售天然有机产品，如“纯天然”、无添加糖的多种口味海藻汁，并推出“健康星期五”果汁吧饮品折扣活动。

洛杉矶有机杂货快闪店Süprmarkt创始人奥林匹亚·奥塞特（Olympia Auset）表示，开店的灵感源于个人需求。该店即将在南中央街区开设固定门店。“每次我想买新鲜食物，都要坐两小时公交车。我希望朋友和家人吃得更健康，但他们抱怨的总是价格和距离。”奥塞特告诉Create & Cultivate。

然而，在缺乏选择的地区提供优质食品并不总是足够。奥塞特和阿布瑙指出，居民中可能根深蒂固地存在一种观念——他们必须去其他社区购买食品杂货。阿布瑙说，芝加哥西区奥斯汀社区与其他以黑人为主的社区一样，本地食品消费正流向拥有更好商店的更富裕地区，因为本地商店往往达不到质量或清洁标准。

“不要低估这些消费者、这些服务不足地区居民的价值。”阿布瑙表示她会这样告诉杂货行业高管。她继续说道：“我认为黑人工薪阶层社区在这个行业中被严重忽视，因为有一种观念认为这里无利可图，我不同意这种看法。”

阿布瑙曾在通用磨坊工作十年。当她搬到芝加哥攻读工商管理硕士学位时，并未打算重返食品行业。在发现奥斯汀社区的杂货“空白”后，她于2018年创办了Forty Acres，以流动快闪市集的形式为该社区的商业走廊带来优质食品选择。如今，她正筹备开设一家永久性杂货店，但过程比预期漫长。

在附近一家Save A Lot关闭后，阿布瑙开始在即将开业的门店所在地举办快闪活动，这不仅能帮助人们将该地点——一座前救世军大楼——识别为食品目的地，也有助于扭转“社区内没有优质食品”的认知。由于大楼的暖通空调系统无法使用，天气转热后阿布瑙将快闪活动转移，目前购物者可在每周举办的奥斯汀市政厅城市市集中找到作为主租户的Forty Acres。

推动创新前行

一些黑人经营的杂货店正在行业进展缓慢的领域突破边界。

Nourish + Bloom Market致力于将健康食品与科技购物体验相结合。该品牌于1月在佐治亚州费耶特维尔开设的门店，采用无摩擦结账技术提供商UST的系统，运营类似亚马逊Just Walk Out的自主结账概念店。顾客还可通过温控配送机器人接收订单。

创始人杰米和吉莉亚·海明斯对创业和前沿趋势并不陌生。他们曾创办儿童冷冻无肉餐品牌Greenie Tots——该品牌现已停运——初衷是为被诊断出自闭症的儿子提供便捷健康的饮食。Greenie Tots于2000年代末推出，早于近年来植物基产品的大规模消费需求。

在芝加哥，两位创业者正利用技术和电子商务，帮助移民和族裔社区解决获取文化食品的便利性问题。

来自尼日利亚的第一代和第二代移民福拉·达达（Fola Dada）和博耶德·索比坦（Boyede Sobitan），此前分别担任金融科技工程师和医疗保健管理人员。两人于2015年共同创立了OjaExpress。通过这一在线市集，顾客可以从本地商店购买民族食品，浏览非洲、加勒比、西班牙裔、亚洲和欧洲等多种美食。

尽管如今专注于民族美食的电商和在线市集已较为常见——如Weee、Umamicart等——但这些玩家的崛起是近年才出现的现象。OjaExpress还经历了其创始人所说的科技融资领域中的种族差异。“黑人科技创始人与非黑人同行在融资方面存在巨大差距。许多黑人创始人的挑战在于获得提供产品构建指导和资本的网络。只有1%的风险投资支持创始人是黑人。”索比坦告诉Forbes。

寻求社区支持

黑人杂货店主不仅依靠社区支持来渡过低利润的杂货业务难关，还致力于创造超越购物本身的空间，将食品教育、本地活动等作为自身身份的重要组成部分。

洛杉矶的Prosperity Market自称“集流动农贸市场和餐车于一体”，为黑人农民和长期边缘化的食品生产者提供平台。其快闪市集旨在营造一个让人们感到舒适、安全和愉悦的空间，创始人卡门·黛安（Carmen Dianne）和卡拉·斯蒂尔（Kara Still）在致《洛杉矶时报》读者的信中写道：“我们有农民、食品生产者、包装食品、热食。我们总有音乐，有DJ。我想说我们大约70%是食品，30%是艺术家。有时我们举办儿童活动，做抽奖，还会邀请社区合作伙伴。”

在同一座城市，Süprmarkt为其果汁净化项目提供奖学金。在其网站上，人们可以在“Learn Food”栏目下找到食谱、Netflix影片推荐、书籍和研究等教育资源。其非营利分支Süprseed则提供工作坊、活动和天然产品赠品。

“人们互相学习如何饮食。如果我们要重新教导人们如何饮食，就必须通过彼此来重新教导。”奥塞特告诉Create & Cultivate，并补充说，在食品选择有限的地区，人们可以学会远离加工食品，以“文化相关的方式”重新获得健康饮食。

为获得帮助，Süprmarkt在社交媒体上呼吁人们协助其即将开业门店的油漆和瓷砖工作，并在网站上表示正在寻找多个领域的志愿者，包括驾驶、会计和活动组织。

社区支持还可以体现为支持本地黑人供应商。托马斯说，两段不同的经历促使他关注黑人供应商：一是在本地快闪店和农贸市场发现黑人企业的高端产品；二是看到人们排着长队进入不突出黑人商品的杂货店。

每月一次的“开放日”让潜在供应商可以带着产品到District Market Green Grocer接受评估。托马斯通过在快闪市集发放名片和传单寻找供应商：“这开始在供应商之间传开。一个供应商带来另一个。”

对于Forty Acres，阿布瑙正与社区领袖合作，从快闪市集走向实体店。她与当地民选官员合作，在其新闻通讯和网站上推广Forty Acres。奥斯汀非裔美国人商业网络协会的执行董事于2020年6月提醒阿布瑙，救世军大楼场地正在出售；Forty Acres的合作伙伴Westside Health Authority则帮助她买下了该物业。

“这个社区值得拥有一些能表明‘我们为你花了钱。我们认为你足够特别，值得拥有宏伟美丽的建筑、宽敞的开放空间和窗户’的东西。”她说。

有意识的社区建设是黑人杂货店主中反复出现的主题。在District Market Green Grocer的Facebook页面最近一篇帖子中，托马斯总结道：“对我来说，这不仅是一家黑人企业或杂货店。对我来说，我们是在共同建设一个社区。这不仅仅是一家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