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加州公用事业委员会（CPUC）通过了一系列旨在减少公用事业电线火灾隐患的法规。这一举措出台于南加州干燥的圣安娜强风引发数十起火灾、造成17人死亡并迫使数十万人撤离的五年之后。其中许多火灾被归因于电线，促使州监管机构要求该地区的投资者所有的公用事业公司制定防火计划。

然而，这些法规并未扩展到北加州的公用事业公司。相反，CPUC指示它们只有在满足特定天气相关标准时才进行火灾风险评估并准备预防计划。当时，委员会认为北加州的公用事业公司是否真的需要此类计划尚不确定。

八年后，该州的公用事业部门面临截然不同的现实。2019年初，PG&E因其电线引发野火，烧毁了北加州数十万英亩土地并导致100多人死亡，随后申请了第11章破产保护。根据该公司今年提交的CDP报告，该公司支付了255亿美元以解决与火灾相关的责任，并预计在2019年至2022年间在野火缓解策略上花费117亿美元。仅2019年，它就预计在这些项目上支出高达28亿美元。如今，在北加州一场野火之后，PG&E的设备再次受到审查，该公司认为这场野火可能导致重大责任。

包括设备故障在内的多种因素导致了北加州野火。但哥伦比亚大学全球能源政策中心高级研究员约翰·麦克威廉姆斯在1月份向众议院关于野火对电力部门影响的联合听证会提交的证词中表示，气候变化发挥了“重要作用”。研究表明，气候变化减少了秋季降雨，增加了风速和每日最高气温，在美国西部造成了“易燃环境”。根据麦克威廉姆斯的证词，一项估计表明，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气候变化已导致该地区额外420万公顷的野火破坏。

证词指出，野火风险敞口不仅限于加州。美国许多地区，尤其是东南部和西北部，可能面临日益增加的野火风险。因此，尽管还没有其他公用事业公司像PG&E那样受到财务影响，但专家警告称，公用事业公司可能面临不断上升的风险和成本。

“我认为还有很多其他公用事业公司应该对此感到担忧，”Stoel Rives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塞斯·希尔顿表示，并补充说，“无论这种风险是否已经显现，公用事业公司和监管机构都会对此感到担忧——他们希望在引发重大野火并面临重大财务影响之前提前应对。”

俄勒冈州、亚利桑那州、科罗拉多州的公用事业公司应对火灾风险

麦克威廉姆斯指出，野火对公用事业部门构成财务威胁，因为在大多数州，如果公用事业公司被认定“鲁莽”运营其系统，则可能对其电线引发的火灾承担责任，损失可能高达数十亿美元——足以使公用事业公司破产。

“无论哪种情况，气候变化驱动的野火活动都将增加公用事业部门利益相关者的成本，包括投资者所有的公用事业公司、州和地方政府、费率支付者和纳税人。这些增加的成本反过来会给公用事业公司带来财务压力，并挤占对可再生能源和电网升级的必要投资，”麦克威廉姆斯在证词中表示。

“[我]预计俄勒冈州的监管机构——以及立法者——将非常积极地审查野火原因和缓解措施。公用事业公司的角色无疑将成为这些讨论的一部分。”

— 德里克·格林，Davis Wright Tremaine律师事务所律师

除了PG&E的破产之外，已有迹象表明野火风险可能对公用事业部门产生财务影响。在加州，标普全球评级今年早些时候基于2020年火灾季前所未有的野火活动，将PG&E、圣地亚哥天然气与电力公司和南加州爱迪生公司的展望从“稳定”下调至“负面”。

在俄勒冈州，太平洋电力及其母公司PacifiCorp正面临与9月发生的火灾相关的诉讼，包括代表北加州PG&E引发火灾受害者的律师事务所提起的诉讼。该诉讼指控该公用事业公司在有野火风险警告的情况下仍保持电线通电，强风导致电线倒塌并引燃植被。

太平洋电力发言人德鲁·汉森在电子邮件评论中表示，该公用事业公司不讨论未决诉讼。“我们将继续与联邦和州调查人员以及我们自己的第三方调查人员合作，以全面了解我们110年历史上所见过的最大、影响最广的风暴之一的影响，”汉森补充道。

Davis Wright Tremaine律师事务所律师德里克·格林在电子邮件中表示，野火风险是俄勒冈州的首要问题。俄勒冈州公用事业委员会正在制定规则，以审查受监管公用事业公司的野火缓解计划。“[我]预计俄勒冈州的监管机构——以及立法者——将非常积极地审查野火原因和缓解措施。公用事业公司的角色无疑将成为这些讨论的一部分，”格林补充道。

在亚利桑那州，根据其2020年CDP报告，Pinnacle West——亚利桑那公共服务公司（APS）的母公司——已将野火风险确定为“四级”风险，这意味着可能对该公用事业公司造成超过2500万美元的财务影响。内华达州农村电力协会执行董事卡罗琳·特纳表示，在内华达州，野火风险一直是该协会及其成员的首要关注点。尽管该州今年没有发生灾难性野火，“但我们明白这并不代表长期趋势。风险仍然存在，”特纳补充道。

科罗拉多州今年也应对了野火。尽管似乎没有一起是由公用事业公司引起的，但根据科罗拉多州农村电力协会政府关系总监杰弗里·希尔的说法，该行业面临两个担忧——公用事业公司如果引发火灾可能面临的责任，以及对基础设施和服务的整体威胁。野火缓解一直是一个优先事项，“但PG&E的情况以及[坎普大火]对那些社区造成的整体破坏无疑加速了我们的时间表，”希尔补充道。

在美国东北部，Liberty Utilities在其2020年CDP报告中表示，野火可能增加其保险费，并减少高风险地区保险的可用性。

火灾缓解投资正变得更加广泛——也更加昂贵

随着野火风险的增加，公用事业公司在缓解措施上的投资也在增加。例如，PG&E在2020年估计，从2019年到2022年实施其野火缓解计划将花费117亿美元。该计划“扩展和加强了”该公用事业公司之前的社区野火安全计划，发言人阿里·范伦南在电子邮件中表示。

野火缓解计划“正变得越来越广泛，也越来越昂贵，因为气候变化导致风险越来越大。”

— 塞斯·希尔顿，Stoel Rives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该计划包括加强电力系统、加速基础设施检查、植被管理以及实时监测和态势感知工具等措施。该公用事业公司更广泛的战略还包括公共安全断电事件，即在火灾高风险期间主动切断电线电源。

希尔顿表示，其他加州公用事业公司也在增加野火缓解支出，它们提交给监管机构的野火缓解计划“正变得越来越广泛，也越来越昂贵，因为气候变化导致风险越来越大。”

根据其2020年CDP报告，萨克拉门托市政公用事业区在2019年投资了近720万美元用于野火缓解。其中大部分——约577万美元——用于野火保险，其余资金用于接地项目、检查输电线路的X射线技术、木材采伐和类似措施。洛杉矶水电部——在其2020年CDP报告中估计，其设备引发的野火可能导致3.5亿美元的损失和责任——估计其野火风险缓解成本接近9400万美元。一位公用事业公司发言人表示，该数字基于LADWP电力系统可靠性计划2017-2018年输电相关预算，包括植被管理、输电设计和可靠性改进。

特纳表示，在内华达州，由于有大量联邦管理的土地，内华达州农村电力协会的一个关键重点是确保对通行权的一致、可预测的获取，以减轻潜在的基础设施风险。NV Energy 于二月向内华达州公用事业委员会提交了一份自然灾害防护计划，概述了包括缩短检查间隔、系统加固、植被管理以及在极端野火天气期间主动断电作为最后手段等策略。

希尔表示，在科罗拉多州，公用事业公司在植被管理方面非常积极。科罗拉多州农村电力协会的其他优先事项包括引入立法，明确通行权标准，以便更好地进入和管理植被。希尔解释说：“此外，我们一直在寻找方法，利用最佳实践来加固我们的系统——无论是在电线杆上安装保护涂层”，还是在森林茂密的地区使用绝缘电力线。

Xcel Energy 为八个州的客户提供服务，拥有超过 67,000 英里的输电和配电线路，其发言人朱莉·博根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表示，该公司正将防火工作的重点放在科罗拉多州，该州野火数量不断增加。这包括用于识别和移除枯树的技术、检测断线并确保其断电的设备、用于检查火灾易发地区基础设施的无人机，以及试验木质电线杆上的防火涂层。据博根称，2019 年，Xcel Energy 在火灾易发地区的输电和配电资产上投资了 5000 万美元，并计划到 2025 年再投资 5 亿美元。

汉森表示，太平洋电力公司在其 21,000 平方英里的服务区域内制定了一项野火缓解计划，其中包含类似的策略组合——安装气象监测站、加固系统、加强植被管理，以及将公共安全断电作为最后手段。他补充说，该公用事业公司已在系统加固和其他技术上投资了“数百万美元”。APS 设有一个林业业务部门——年度预算约为 1700 万美元——专注于管理通行权和加固其系统。

“确保你们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在大型服务区域内降低野火风险给公用事业公司带来了挑战。范伦南表示，随着公用事业公司积累更多经验，PG&E 的更广泛战略正在迅速发展。他补充说，虽然植被管理等措施可以大幅降低火灾风险，但干旱和高温等气候变化驱动的因素可能会增加风险。

此外，PG&E 在完成其野火缓解工作时可能面临“执行风险”；天气、环境法规或业主反对可能会阻止其进入所需区域，而且完成这项工作的合格人员有限。

威廉·艾布拉姆斯是北加州居民，也是 2017 年塔布斯火灾的幸存者，他已成为 CPUC 野火缓解程序的积极参与者。艾布拉姆斯——在过去三年中曾因三场野火而疏散——对该州更广泛的野火缓解战略中的空白表示担忧。例如，他说，公用事业公司的野火缓解计划需要更加重视相对风险降低分析——即细致地审视公用事业公司通过具体行动可以减轻多少风险。

艾布拉姆斯说：“除非你真正将基础设施以及相对于基础设施的内部变量和环境条件等外部变量的风险绘制到计划中，否则你还没有做到位。”

另一个担忧是关于监控流程，他说这些流程有时可能与公用事业公司的野火缓解计划脱节。艾布拉姆斯说，该州需要的是一个系统，让某人随机选择，例如，一段 200 英里的线路，进行实地检查，然后根据合规情况对公用事业公司进行奖励或处罚。

“目标需要是将公用事业公司投资者的财务回报与公共利益和安全挂钩。”

— 威廉·艾布拉姆斯，社区倡导者，索诺玛县居民

艾布拉姆斯说：“目标需要是将公用事业公司投资者的财务回报与公共利益和安全挂钩。在我看来，这就是我们需要努力的方向——围绕安全、野火缓解以及转向可再生能源以应对气候变化，制定基于绩效的指标，并与公用事业公司投资者的利润挂钩。在我们做到这一点之前，很多说法都只是空谈。”

CPUC 发言人泰瑞·普罗斯珀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表示，该机构的野火安全部门自五月起已实地对 PG&E 的设备进行检查，迄今已在全州完成了超过 2,400 项“检查活动”。这些检查发现了 154 个“缺陷”——例如设备损坏——这些与公用事业公司的野火计划不符。

据范伦南称，PG&E 的野火风险分析基于对缓解措施的理解，这些措施旨在降低可能发生火灾的可能性或后果。她说：“我们正在不断改进为降低服务区域内野火风险所做的持续努力，包括更好地了解可能引发野火的条件以及降低风险的方法。我们将继续进一步改进，并遵循 CPUC 的指导和规定，同时欢迎所有利益相关者的反馈。”

艾布拉姆斯补充说，面临野火威胁的其他州应尽早开始协调其地方、全州以及与公用事业相关的缓解策略。他在谈到加利福尼亚州时说：“确保你们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因为我们这里还没有做到这一点。”

希尔顿也认为，在威胁出现之前采取行动是关键。希尔顿说：“我认为，一个不令人意外的教训是，公用事业公司越早着手应对这一风险，它们的处境就会越好。PG&E 在真正开始专注于处理其输电和配电线路状况之前，就遭遇了重大野火。其他公用事业公司——包括加利福尼亚州的——更早地应对了这一风险，因此处于更有利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