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兰州哥伦比亚市中心艺术与文化委员会执行主任伊恩·肯尼迪是一名热衷骑行的爱好者，名下拥有多辆自行车。他最喜欢的活动之一是与继承了这项爱好的女儿一起进行山地骑行。

今年秋天的一个上午，两人骑行结束后将自行车装入厢式货车并返回家中，将车停在屋前街道上。不幸的是，肯尼迪忘记锁上货车车门。当晚稍晚时候，他发现货车后门虚掩，自行车已不翼而飞。肯尼迪一家由此成为新冠疫情期间迅速增长趋势中的一个统计数字——自行车盗窃案。

销量与盗窃同步激增

随着美国民众在健康危机期间越来越多地选择替代性通勤和出行方式，美国自行车销量大幅攀升。仅4月单月，销量就较2019年同期飙升75%。据登记机构Bike Index联合创始人布莱恩·汉斯介绍，3月至9月间，盗窃案数量增加了68%。

在各地城市普遍资金紧张的时代，优先处理自行车盗窃问题可能颇为困难。面对更重大的问题和犯罪，城市管理者及辖区警局往往缺乏人力和资金，去关注这种被视为极低层级、低价值的犯罪。

但这与许多地方政府为打造自行车友好区域所投入的资金和努力背道而驰。如果市民对安全停放自行车——或失窃后寻回——缺乏信心，他们可能就不太愿意使用许多城市斥巨资建设的自行车道和绿道。

缓解自行车盗窃的努力可以从一名投入的警官开始，他每周抽出数小时专门处理此类案件。在某些情况下，警局会组建专项工作组来聚焦这一问题。当配备合适的工具并投入决心时，一些部门正在取得成效。

“单靠逮捕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偷窃自行车往往极其容易——而且通常是机会型犯罪。“坏人比好人更有组织性，”自行车登记与失窃报告工具Project 529的创始人J·阿拉德表示，“窃贼知道有很多因素对他们有利。”

其中一个优势是，据俄勒冈州波特兰市中央辖区自行车部门警官戴夫·桑德斯介绍，平均只有十分之一的自行车车主会报案称车辆被盗。自行车盗窃还可提供快速便捷的逃跑工具，使其在许多情况下成为衍生犯罪。

“一周后我确实看到有人骑着我女儿的自行车，”肯尼迪谈及自己的经历时说，“我对他说了些什么，他就骑走了。我无能为力。”

据阿拉德称，这个黑市本身正发展为一个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产业。窃贼经常转向Craigslist或Facebook Marketplace等网站出售赃物，而车主往往除了比对序列号之外没有具体方法主张所有权——如果他们甚至还有该号码的记录的话。其他问题包括设计不良的车锁，或用户上锁时的操作失误——例如只锁住轮胎而未将自行车固定到灯柱等坚固物体上。

波特兰在自行车盗窃方面尤其“名声在外”。桑德斯表示，保守估计每年有2500辆自行车被盗，但实际数字可能更高，因为只有四分之一的车主向警方报案。为应对这一普遍问题，波特兰警察局于2015年成立了专项工作组。

“没有专门的资金或职位，但这是局内的一个分支部门，我们大约六人积极参与其中，”桑德斯说，“我们都有其他职责，但身兼多职。”

他接着强调了社区教育和参与等措施的重要性，以使缓解自行车盗窃成为一项协同努力。“我们最初聚焦于作案者，但单靠逮捕无法解决这个问题，”桑德斯表示。

登记制度

波特兰警察局的专项工作组在过去五年中不断调整应对自行车盗窃的策略，将大量注意力集中在自行车登记工作上。桑德斯称这至关重要。每辆自行车都有自己独特的序列号——类似于车辆的VIN码——但大多数车主对此一无所知。“这是改变问题必须落实的一环，”他说，“这是解决问题的长期方案。”

虽然肯尼迪已登记了自己的序列号，并希望它能在当地警局系统中被检索到，但他尚未为女儿的自行车完成登记流程。“当地警方可以访问全州数据库，所以我的自行车至少还有机会在当铺或网站上出现，”他说，“但最终我们一无所获。”

该部门还与阿拉德的Project 529合作，后者与执法机构、自行车商店、骑行倡导组织和市民协作。购买自行车后，车主可将序列号和照片登记到系统中。“如果你的自行车被盗，你打开应用程序，信息会自动传播给警方和社交媒体，向六至九英里的半径范围内广播，”阿拉德解释说。

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温哥华市警局的罗布·布伦特警官也是自行车登记的倡导者，并与529合作。“六年前，我在一次车祸后被分配到财物办公室，”他说，“在那里我看到了警局保管着多少被盗自行车。”

布伦特惊讶地看到一套复杂的传送系统——该市以高达75万美元的价格购入——管理者存放近1000辆自行车的仓库。与许多城市一样，温哥华在拍卖会上出售这些自行车，布伦特估计每年约100万美元的收益返还给城市预算。“我自己也是骑行爱好者，在那里看到了一辆极其罕见且昂贵的自行车，”他说，“我决定必须帮助解决这个问题。”

借助529，布伦特和他的团队在运营的头五天内帮助登记了1300辆自行车。“平均每辆找回的自行车价值约700美元，而且我们知道每10个自行车被盗的人中，有两人会放弃骑行不再上路，”他说，“如果城市每年为529这样的登记项目预留7000美元，那将是一笔巨大的节省。”

打破障碍

密尔沃基警察局于2018年创建了密尔沃基自行车盗窃减少计划（MKEBTR），采取多管齐下的方式应对自行车盗窃。MKEBTR的专门网站教育居民如何正确锁车、登记自行车以及失窃后报案。

疫情前，蒂莫西·莱茨克队长喜欢深入社区，与市民面对面交流这三个要点。“确保外展工作对所有社区公平至关重要，”他指出，“在低收入地区，自行车与那些常被用于休闲娱乐的地区同样重要。”

莱茨克表示，该计划在2020年到来前一直取得进展，“但疫情让我们放慢了不少。”

像BikeLink这样提供低成本、安全自行车存放服务的机构，可以成为城市在疫情期间应对自行车盗窃的良好资源。BikeLink的公私合作关系经理杰克·马斯勒表示，该公司在95个辖区管理站点，旧金山的BART系统是其首批合作伙伴之一。

“我们在那里覆盖39个车站，”马斯勒谈到BART系统时说，“我们的数据表明，使用我们的储物柜比在街上停车安全25000比1。”虽然约75%的BikeLink用户是“第一英里/最后一英里”通勤者，但马斯勒表示，BikeLink服务可以成为城市整体自行车使用的重要资源。

莱茨克仍决心逐步遏制盗窃趋势，但他承认存在挫败感。“自行车盗窃可能是一个被低估的问题，”他说，“旧有的思维模式往往构成障碍。但如果你抓住坏人、正确锁车、报案并登记，就能大有帮助。”

疫情过后自行车使用量是否会继续增长，谁也说不准，但对于希望充分利用自行车友好基础设施的城市而言，在防盗方面投入时间和资金是一项价值主张。“自行车盗窃也许是社区中最容易解决的问题之一，”桑德斯说，“它应该得到更高的优先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