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工资法令的最大影响或在于公众观念

最低工资长期以来一直是工人、企业主和政府争论的焦点。近年来，一些城市和州已将最低工资提高至每小时15美元——但研究人员表示，在许多地方，这一数字仍不足以让人们维持生计。

在“争取15美元”运动之前，各城市曾推行生活工资法令。这类法令并非提高所有人的工资，而仅针对特定工人，通常是那些在承接地方政府合同或接受地方政府援助的企业中工作的工人。

佛蒙特州伯灵顿市于2001年通过了一项生活工资法令，当时正值众多城市采取类似行动。该法令适用于在一年内从地方政府获得至少1.5万美元付款的任何雇主。

“从政治角度看，这肯定更容易被接受，因为你面对的是与市政府打交道的一小部分人，”伯灵顿市检察官丹·理查森表示，“这是一个自我筛选的群体。如果你不想受生活工资法令约束，那就不要接受市政府的资金。”

生活工资法令在美国各地存在，从芝加哥到新奥尔良，再到佛罗里达州圣彼得堡。研究人员表示，这些法令覆盖范围狭窄，因此不会对实施地的地方经济产生显著影响，但对工人和雇主都有益处。他们指出，生活工资法令的最大影响可能在于当前推动全民最低工资的努力。

生活工资法令的起源

麻省理工学院城市研究与规划系教授艾米·格拉斯迈尔表示，在20世纪80年代，许多地方政府将公园清洁、垃圾收集等劳动密集型服务从自行提供转为外包给私营公司。她创建并管理着麻省理工学院的生活工资计算器。

但格拉斯迈尔指出，政府面临的问题是承包商未能向工人支付足够工资。

巴尔的摩于1994年通过了美国首部生活工资法令，要求该市承包商在1996财政年度向工人支付至少每小时6.10美元（根据美国劳工部通胀计算器，相当于现在的10.75美元）。

三一大学社会学家本杰明·索斯诺德表示，在20世纪90年代和2000年代该运动的高峰期——当时城市的最低工资尚未超过州最低工资——约有125个城市实施了生活工资法令。集体谈判团体、工会和草根组织认为生活工资法令在政治上更具可行性。

“在他们看来，我们的想法是，我们要以我们认为可以实现的方式在这个问题上表明立场，”研究政策与不平等（包括生活工资法令）的索斯诺德说，“在政治上，让所有工人都获得这一工资可能无法实现，这超出了人们的想象。但让我们为那些与城市有业务往来的人争取吧。”

城市如何实施其法令

伯灵顿所在的奇滕登县是佛蒙特州的经济引擎。理查森表示，生活工资法令有助于覆盖为私营企业（尤其是服务业）工作的人员。当这些企业盈利增加时，服务层级的工人不一定会看到加薪。

“这是为了限制富人与穷人之间的鸿沟，”他说。

伯灵顿现任市长政府正在审计企业，以确保其遵守生活工资法令。理查森表示，在该法令实施20年来，该市仅对两家不合规企业采取过正式执法行动。违反伯灵顿法律的企业往往在邻近城镇拥有多份合同。特别是，雇用交通引导员（在施工区域引导车流）的公司，违反生活工资法令的倾向更高。

伯灵顿无法提供该法令覆盖工人数量的估计，但理查森表示，该市希望通过对企业进行审计来核实这一数字。佛蒙特州另类周刊《七天》报道称，该市800多名员工大多受该法令覆盖，但该数字不包括为伯灵顿工作的承包商和分包商。

大多数生活工资法令由市政府通过，但加利福尼亚州阿纳海姆市是近期的例外。2018年，选民通过了备受争议的L号措施，这是一项有工会支持的倡议，提高了接受市政府补贴的酒店业工人的工资。新法令要求企业逐步提高这些工人的最低工资，至2022年1月1日达到每小时18美元。

“作为一座城市，我们总是对介入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局面犹豫不决。一般来说，我们喜欢将自己视为鼓励投资的商业友好型城镇，”阿纳海姆市发言人迈克·莱斯特表示，“但当然，任何由选民通过、被认定合法合规的事情，我们当然会尊重。”

这项投票倡议针对的是阿纳海姆最大的雇主：迪士尼乐园度假区。但今年11月，奥兰治县一名法官裁定，阿纳海姆发行的建设债券（包括迪士尼运营的停车场结构）不构成补贴。阿纳海姆市议会于2018年应华特迪士尼公司的要求终止了该度假区的所有其他税收优惠，结果迪士尼乐园不受阿纳海姆生活工资法令的约束。

莱斯特表示，这使得650名工人受该法令影响，随着阿纳海姆旅游业复苏和酒店容量增加，这一数字可能升至1000人。所有这些工人之所以受法令约束，是因为豪华酒店税收减免计划，而该市已终止该计划。

尽管阿纳海姆的生活工资法令可能在2018年和2019年提高了工资，但莱斯特表示，由于劳动力市场趋紧，一些公司（其中部分不受L号措施约束）现在支付的工资更高。

“如今，阿纳海姆几乎所有企业都面临工人短缺，因此当工人需求与供应失衡时，你不得不支付更多，”他说，“当我与酒店经营者（包括受此影响的企业）交谈时，他们说L号措施对他们来说已不再是因素，因为市场已经如此。”

达拉斯也发现了类似情况。今年5月，市议会将建筑承包商的最低工资提高至每小时15美元。达拉斯公共工程部助理主任兼城市工程师阿里·哈特菲表示，目前有70家承包商与市政府合作开展公共项目。

在该法令于10月生效之前，只有联邦资助的项目支付每小时15美元。哈特菲表示，达拉斯大多数公共工程项目不接受联邦资金。法令通过时，市政府官员报告称，这将使建筑合同成本增加10%。

但哈特菲表示，大多数公共工程承包商已经支付超过每小时15美元的工资。与阿纳海姆一样，达拉斯发现当前市场状况已推高工资，无论有无法令。

格拉斯迈尔也观察到同样情况。公司经常告诉她，他们正准备支付每小时15美元。

“最低工资正被抛在后面，”她说，“（企业领导者）知道他们一直以低工资获得了极其划算的交易。”

持久影响

在20世纪90年代和2000年代生活工资法令特别流行时，企业和商业组织曾联合反对，但格拉斯迈尔表示，此类法令也有益处。市政府发现，承包商工资提高后，服务质量有所改善。更高的工资还能提高生产率，使工作按时完成，并减少事故，她说。

索斯诺德补充说，支付更高工资可提高工人士气并降低公司流动率。

但仅凭法令并不能带来宏观经济变化。索斯诺德研究了生活工资法令对城市劳动力市场的影响，发现它们不影响贫困率、平均工资或失业率。

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法令不会像一些亲商业团体所担心的那样使劳动力市场恶化。

“仅仅通过一项专门针对承包商或接受商业援助公司的法令，并不会重新定义城市的贫困水平，也不会完全改变人口的工资结构，”索斯诺德说，“但与此同时，它也不会导致失业率飙升，也不会像当时一些悲观论者所预测的那样毁掉城市经济。”

他说，从每小时7美元提高到10美元对许多家庭来说意义重大，因此这些法令提供了个人层面的好处，而不会对经济产生负面影响。

生活工资法令最持久的影响之一或许是它们的遗产。这些法令促成了当今更广泛的法律，要求为所有人提高最低工资。索斯诺德表示，目前约有45个城市的最低工资高于州最低工资。

“我认为，如果没有生活工资运动的一些胜利铺平道路，这种势头不会那么容易发展起来，”他说，“建立社会运动、建立联盟需要付出努力。”

生活工资法令为人们组织争取更好薪酬提供了试验场。它们还带来了一些成功，教会了人们建立公众舆论的策略。索斯诺德表示，这对当前提高最低工资的努力至关重要。

此外，并非所有城市今天的最低工资都高于州工资。因此，这些地方的法令对于确保更多工人获得足够报酬仍然很重要，他说。

格拉斯迈尔还表示，生活工资法令有助于提高公众意识。“在早期，城市法令对于让人们认识到最低工资不足以维持生计这一谬误非常重要，”她说。

即使生活工资法令根据通胀进行调整，它们也不总能跟上城市的生活成本。目前，伯灵顿的法令要求支付每小时15.64美元。但根据麻省理工学院计算器，伯灵顿一个无子女成年人的生活工资为16.27美元，并随子女数量增加而上升。佛蒙特州生活成本高昂，疫情期间房价飙升，因为人们从波士顿等城市迁往该州远程工作。

生活工资法令仍然是讨论的一部分。

“生活工资一直是市政当局表达‘我们应该支付人们工资，并尽最大努力寻求让人们获得生活工资’的一种方式，”理查森说，“在你所在的城市或城镇，最低工资可能不是生活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