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饮用水再利用能否在美国克服形象困境？

持续干旱、气候波动和人口增长正迫使各地社区重新审视其水源选择。随着河流、积雪和地下水等传统水源的可靠性下降，直接饮用水再利用（DPR）正成为最可靠的解决方案之一。该技术已得到验证，法规逐步完善，越来越多的社区正在探索其潜力。然而，一个挑战依然存在：公众认知。

饮用水再利用（包括间接饮用水再利用IPR和直接饮用水再利用DPR）已成为一种具有气候韧性、本地化控制的水源解决方案。

“直接和间接饮用水再利用都依赖先进的处理技术，产水达到或超过饮用水标准。区别在于净化后的水去向何处，”PCL建筑公司施工经理Kevin Goetz表示。间接饮用水再利用（IPR）在进入饮用水系统前，先将水通过环境缓冲区（如水库或含水层）。DPR则省去这一中间步骤，经过多重处理屏障后直接将净化水送入饮用水系统。

随着更多州建立DPR监管框架，讨论焦点正从技术是否可行转向社区是否准备好接受它。

这些先进水处理技术自1960年代以来已在全球应用，帮助社区适应水资源短缺，但一场宣传运动曾阻碍其在美国的推广。公众认知正在改变。德克萨斯州埃尔帕索有望成为美国首个将DPR水直接输送到居民水龙头的城市，这表明对该技术的信心日益增强。但情况并非一直如此。数十年来，饮用水再利用项目一直面临公众怀疑，其根源是“厕所到水龙头”这一说法，该标签过度简化了科学，掩盖了饮用水再利用背后严格的处理过程。

叙事超越科学之时

人们对将处理后的污水引入饮用水供应存在负面看法，这源于“厕所到水龙头”一词。

这一说法被政治运动、媒体报道和公众怀疑放大，将一个复杂、高度工程化的过程简化为简单、直观且情绪化的表述。在许多情况下，这种框架比背后的科学更具影响力。

“1990年代早期饮用水再利用项目在公众恐惧和政治压力下崩溃，”Bodewell Group合伙人兼战略顾问Sara Katz表示。“技术已就绪，但叙事走在了行业前面：‘厕所到水龙头’成为风险和信任缺失的代名词。”在短时间内，圣地亚哥、坦帕、洛杉矶和上圣盖博谷的项目被搁置、取消或无限期推迟。

这些经验表明，饮用水再利用的最大障碍很少是技术性的。更多时候，它们源于公众信任和理解。

“据我所知，没有哪个饮用水再利用项目因技术或法规而受阻。问题全在于政治、民众、评论家和媒体，”Katz说。

饮用水再利用走向全球

直接饮用水再利用背后的技术已被验证数十年。受严重干旱、水资源短缺和人口需求推动，世界上首个大规模饮用水再利用设施于1968年在纳米比亚温得和克开始运营，目前供应该市高达25%的饮用水。该系统将废水处理至饮用水标准并直接输送到市政供水系统，已安全运行数代人，至今仍是全球饮用水再利用的基准。

类似的饮用水再利用项目现已在全球运行，包括新加坡的NEWater系统和比利时欧洲首个直接饮用水再利用设施。它们的日益普及反映了社区对饮用水再利用看法的更广泛转变。这些项目不再仅被视为应急措施，而是越来越多地被纳入长期供水战略。通过公众宣传、明确术语和透明的绩效报告，它们帮助建立了熟悉度和信任，表明当人们看到技术长期安全可靠运行时，对水再利用的信心可以增长。

埃尔帕索水务纯净水中心：美国DPR的转折点

20多年后的今天，饮用水再利用正在复苏。2025年初，埃尔帕索水务公司、PCL建筑公司和合作伙伴Carollo Engineers为埃尔帕索水务纯净水中心奠基，这是美国首个直接配水的饮用水再利用设施，设计每天向城市系统直接输送高达1000万加仑的净化饮用水。该项目经过十多年的规划、测试和监管合作，并获得了强大的社区和政治支持。

公众参与对现代饮用水再利用项目的重要性不亚于处理技术本身。纯净水中心将设有一个专门的公众教育设施，配备互动展品解释处理过程、观察净化阶段的区域，以及品尝净化水的机会。

与1990年代的早期项目不同，纯净水中心被定位为沙漠城市水韧性的长期解决方案。建成后，该设施将使埃尔帕索的水源多样化，帮助满足夏季高峰需求，并减少地下水抽取，保护当地含水层。

全国范围内纯净水项目的增长浪潮

埃尔帕索并非孤例。圣地亚哥、丹佛等城市以及加州各地社区正在推进纯净水项目，将饮用水再利用纳入更广泛的供水组合。圣地亚哥的纯净水项目旨在到2035年提供该市高达一半的本地供水，减少对科罗拉多河和北加州海湾三角洲等进口水源的依赖，同时增强抗旱能力。

总体而言，这些项目标志着从孤立试点项目向主流采用的转变，并得到不断发展的法规和日益增长的公众熟悉度的支持。

干旱、气候压力和需求如何改变对话

经过数十年的争论，直接饮用水再利用正进入新篇章。科学已验证，基础设施可交付，实际案例已证明成功。随着水资源短缺成为决定性约束，大多数社区的问题不再是直接饮用水再利用是否可接受，而是社区能否承受不使用它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