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决策者审视ShotSpotter的模糊投资回报率

2011年7月4日，密苏里州堪萨斯城一名11岁女孩在庆祝性鸣枪中不幸身亡。这一悲剧催生了当地一项年度传统：每逢独立日，女孩的母亲与堪萨斯城警察局（KCPD）会挨家挨户分享故事，教育居民枪支危害。他们选择走访的社区，依据的是前一年独立日枪声检测技术公司ShotSpotter所侦测到的枪击位置。

据KCPD公共信息官Jake Becchina介绍，这一年度社区走访活动可能挽救了生命，因为此后所有走访过的街区均未再发生枪击事件。这一效果理论上可惠及目前使用ShotSpotter的100多个美国城市。

尽管2020年市政预算紧张或全国范围内出现削减警察经费的呼声——这些因素曾被视为ShotSpotter发展的潜在障碍——该公司似乎仍脱颖而出。除了声称2020年与95%的客户续签合同外，该公司在周四的2020年财报电话会议上还报告了12%的同比增长收入。

然而，就在ShotSpotter经历财务增长的一年之际，大多数使用其技术的主要城市在2020年凶杀案平均上升了30%。鉴于犯罪率上升，一些专家和地方领导人开始质疑ShotSpotter在减少枪支暴力方面的有效性，尤其是考虑到该技术通常高昂的价格。

堪萨斯城：规模虽小，立足稳固

ShotSpotter技术利用无线连接的声学传感器，帮助确定枪击发生的时间和地点。相关信息发送至911呼叫中心，调度员收到系统警报后，会以与枪击911电话相同的优先级派遣警员。

Becchina表示：“本质上，ShotSpotter是在替居民报警，而非居民自己报警。”

据Becchina称，堪萨斯城于2012年开始使用ShotSpotter，覆盖约3.5平方英里（占城市面积1%），每年维护或订阅续费最高约20万美元。目前该技术由市警察局资助，最初由一笔拨款支持。

Becchina指出，尽管该技术带来了一些积极成果，但其成本一直受到多位地方领导人和安全倡导者的批评，因为其投资回报率（ROI）难以量化。他说：“机构几乎不可能说ShotSpotter将犯罪率降低了X%。”但他提到了其他好处，包括帮助警察局在近100%的情况下知晓户外枪击事件。没有该技术，居民报告的枪击事件比例不到30%。

Becchina认为，全面的枪击信息最终有助于提高警察存在感和社区信任。然而，据《萨克拉门托蜜蜂报》报道，活动人士也指出，增加警察互动可能使黑人居民更容易遭受暴力。

Becchina表示，该技术是否值得其成本取决于城市及其预算。但最终，他认为拥有ShotSpotter的枪击数据总比没有好。

审视技术的投资回报率

尽管ShotSpotter在2020年财政年度表现成功，但有报道称部分城市因财政担忧而终止或重新考虑合同。

例如，北卡罗来纳州夏洛特市于2012年首次安装ShotSpotter技术，以迎接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据夏洛特市公共安全技术总监Crystal Cody称，该技术当时被用作该活动的“额外安全层”，并被视为日益活跃的夜生活中心地区的附加安全福利。然而，该市在2016年左右不久后终止了合同。Cody表示，该技术并未向警察局提供任何新信息，因为居民通常会拨打911报告ShotSpotter检测到的同一枪击事件。她说：“我可以看到它对那些公民在发生枪击时不拨打911的城市有帮助。我们的城市没有这个问题。”在决定是否保留该技术时，她表示夏洛特当地官员自问：“我们从这个项目中实际得到了什么？我们的投资回报率是多少？”

俄亥俄州坎顿市也因成本问题最近终止了ShotSpotter合同，并选择安装更实惠的替代方案。该市自2013年起使用ShotSpotter，2019年以折扣价花费148,838美元。据CantonRep.com报道，其新系统预计在三年内为城市节省约158,181美元。

加利福尼亚州萨克拉门托县警长办公室也决定停止使用该技术，因为该部门面临400万美元的预算缺口。

与此同时，全国各规模城市与该公司保持持续合同。纽约有一份到2021年的2800万美元五年合同；俄亥俄州代顿市有一份到2022年的39万美元合同；加利福尼亚州萨克拉门托市已将一份250万美元的五年合同延长至2025年。

有趣的是，许多参与城市在过去一年中也因庞大的警察部门预算而受到活动人士批评。例如，芝加哥是ShotSpotter最大的客户，覆盖超过110平方英里，拥有约17亿美元的警察部门预算。纽约在2021财年获得了52亿美元的警察预算，但远未达到抗议活动中要求的大幅削减。

“批评的避雷针”

在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市，距ShotSpotter位于纽瓦克的总部以北约20英里，截至2019年，警察局年度合同为545,297美元，平均每英里约35,000美元。该技术将在今年晚些时候作为城市年度监控技术审查的一部分，接受成本效益评估。

奥克兰隐私委员会主席兼Secure Justice执行董事Brian Hofer表示，ShotSpotter在当地是“批评的避雷针”。Hofer指出，尽管成本高昂，但该技术有好处。在奥克兰，公众对警察局失去信心，因此不再报告枪击事件。ShotSpotter可以作为解决方案，提醒警察注意那些原本不会被报告的枪击事件。他说：“作为隐私活动人士，我并非真正支持供应商，但在所有供应商中，这是值得支持的。我们需要让枪支离开街头，停止枪支暴力……这个工具可能能够做到。”

Hofer认为，ShotSpotter面临的关键障碍之一是证明其有效性。他说，几乎没有人建立系统来跟踪该技术。衡量技术价值在不同部门可能有所不同。Hofer表示，对某些部门而言，可能是定罪率提高；对另一些部门，可能是社区信任增强。他说：“执法部门长期以来一直享有‘哦，请相信我们’的特权。但民选领导人开始超越头条新闻，要求数据支持这些结论。”

ShotSpotter负责营销和产品战略的高级副总裁Sam Klepper表示，在帮助警察证明有效性时，ShotSpotter首先指出的指标之一是意识到原本不会知道的枪击事件。能够意识到枪击并精确定位，还可以提高警察响应时间，从而挽救生命。Klepper表示，结果因城市而异。“最终，它就像健身房会员卡，关键在于你如何使用它。你是否响应每个警报？是否快速响应？是否跟进调查？”

Klepper称，ShotSpotter不仅仅是检测，它可以帮助破案并减少枪支暴力。公司还在扩展解决方案，成为“响应、调查和威慑犯罪的端到端平台”。这些计划体现在公司最近收购CrimeCenter上，该产品利用人工智能预测特定区域发生枪击的可能性。Klepper表示，该工具旨在帮助警员“用数据串联线索”，并在犯罪发生后协助破案。

“技术并非快速解决方案”

随着城市继续应对创纪录的凶杀案和预算紧张，一些专家认为昂贵的枪声检测技术可能不是解决犯罪的办法。密苏里大学圣路易斯分校犯罪学与刑事司法荣休教授Richard Rosenfeld表示，城市应将资金投向已被证明能减少暴力的活动。他说：“从成本效益角度看，我会将稀缺的城市资源投向别处。ShotSpotter对减少暴力的附加价值尚未得到证明。”

Rosenfeld指出，ShotSpotter技术确实比警察局接到的电话产生更多枪击通知，但这些通知往往集中在公民电话原本就来自的同一区域。而且，在大多数枪支暴力高发的城市，警察无法响应每一次枪击事件。他认为，城市应关注两个优先事项以减少高暴力率：基于研究的“智能警务策略”和认真的改革努力。他说：“城市应加倍努力参与所谓的‘智能警务’策略，研究表明这些策略有助于减少暴力。”这些策略包括在暴力集中的相对较小区域增加警察存在，同时加强警察与社区（特别是弱势有色人种社区）之间的关系。

Rosenfeld总结道：“在这种情况下，技术并非快速解决方案，除了警察无线电，也许还有随身摄像头。现在需要的是项目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