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五年间，美国各地城市启动的无条件基本收入试点项目在满足住房、食品等基本需求及改善心理健康方面成效显著，但其对长期财务安全的影响尚不明确，专家及项目管理者如是表示。

自2019年加利福尼亚州斯托克顿市启动首个试点以来，推出此类项目的城市数量激增。无条件基本收入项目为特定居民提供无附加条件的月度现金补助。据倡导组织“市长支持基本收入”主任苏基·萨姆拉介绍，目前已有超过150个城市运行某种形式的此类项目。

许多项目是在市长们观察到联邦经济影响款项（包含在新冠纾困方案中）对数百万美国人的影响后启动的，城市研究所首席研究助理玛丽·博格尔指出。

近期，多项评估已完成试点项目效果的报告和研究相继发布。

科罗拉多州博尔德市报告称，其2023年试点项目——为200名面临极端贫困的居民提供每月500美元、为期两年的补助——并未对受助者的就业状况产生明确影响。这意味着该项目未必能帮助他们实现长期财务安全，一份由市政府资助的报告如是说。同时，该项目在受助者支付医疗、育儿和交通费用方面也未带来显著改善。

尽管如此，直接付款对受助者的影响“显著且迅速”，博尔德住房与人文服务部副主任伊丽莎白·克罗表示。

报告指出，近三分之一的受助者在项目期间寻求了额外教育或培训，项目还帮助受助者购买食品、支付住房和公用事业费用，并偿还债务。

克罗说，基本需求得到满足后，参与者得以稍作放松，不再为养家糊口或支付房租而焦虑。他们能花更多时间陪伴孩子，并投身于支持性的工作和社会环境，因为可以放弃额外的零工。

该项目表明，资金较少的人“可以被信任为自己和家人做出真正明智的决定，从而满足基本需求并取得进步”，克罗说。

“善用我们的资金”

博格尔表示，许多城市在应对疫情后无家可归和驱逐事件激增时，利用2021年《美国救援计划法案》获得的联邦资金设立了无条件基本收入项目，以帮助填补家庭预算缺口。

这些城市的市长看到，疫情期间部分中低收入者的生活有所改善，因为联邦经济保障款项带来的额外收入使他们得以留在家中陪伴孩子，她说。

这促使一些市长相信，无条件基本收入项目是“对我们资金的良好利用，因为我们知道，当公民缺乏基本收入时，他们会受苦”，她说。

博尔德的保障收入项目表明，资金较少的人“可以被信任为自己和家人做出真正明智的决定，从而满足基本需求并取得进步”。

伊丽莎白·克罗
博尔德住房与人文服务部副主任

项目在大大小小的社区中启动，包括得克萨斯州奥斯汀、伊利诺伊州埃文斯顿、肯塔基州路易斯维尔和洛杉矶县。每个城市和县都制定了各自的受助者确定流程，萨姆拉说。

一些城市根据地区收入中位数确定目标居民，接纳那些不被视为贫困、可能不符合其他联邦援助条件，但因社区生活成本高昂而仍挣扎的居民，萨姆拉说。其他城市则面向特定弱势群体，如单亲父母和照护者、脱离寄养系统的青年以及家庭暴力幸存者，她说。

例如，阿拉巴马州伯明翰的项目针对单亲母亲，萨姆拉说。新墨西哥州圣塔菲的项目为社区大学生提供补助；佛罗里达州盖恩斯维尔则针对有监禁经历者。

博格尔表示，月度付款通常在500至1000美元之间，尽管有些低至300美元。它们通常持续一到两年。

总体而言，据“市长支持基本收入”、宾夕法尼亚大学和斯坦福大学的研究估计，无条件基本收入项目现金支出的35%用于零售和服务消费，32%用于食品和杂货，9%用于住房、公用事业和交通。

包括爱荷华州和得克萨斯州在内的几个共和党主导的州已禁止或正试图禁止城市启动无条件基本收入项目，理由是这些项目使人们依赖政府。

尽管如此，一些城市在项目初步成功的基础上继续推进甚至扩大规模。弗吉尼亚州里士满、华盛顿州塔科马和威斯康星州麦迪逊等城市已将其项目扩展到初始受助群体之外。

今年11月，伊利诺伊州库克县成为美国首个为无条件基本收入设立永久资金的县，此前其耗资4200万美元的试点项目成功运行，为超过3000名居民提供了每月500美元、为期两年的补助。

总体而言，无条件基本收入项目参与者“更有可能找到长期工作、继续深造并提高家庭经济安全”，萨姆拉说。“没有一个试点显示就业率下降。”

“社区中更好的一员”

在明尼阿波利斯，通过试点项目获得每月500美元、为期两年补助的200名低收入居民得以解决食品、住房和公用事业等即时需求，偿还债务，增加储蓄并改善心理健康，该市劳动力发展经理马克·布林达说。

“短期内，我们确实看到一些即时需求得到了相当有效的满足，”布林达说。

但根据明尼阿波利斯联邦储备银行审查该试点影响的一份报告，该项目并未改善劳动力供给。

布林达说，两年内每月额外500美元并不一定能促使受助者参加职业培训或开启新职业，因为参与者往往优先处理即时需求。

这引发了一些问题，他说：人们需要领取多久的补助才能稳定到足以投资于教育和培训，或转向更高薪的工作？超过两年的补助会对参与者产生何种长期影响？

“从一份工作转向另一份可能薪水更高的工作，实际上可能是一个更长期的过程，类似于购房，”布林达说。

博格尔指出，在某些情况下，城市在无条件基本收入项目的第一年观察到就业率或工作小时数略有下降。一些人在收到补助后放弃了额外的零工。但这未必是坏事，她补充道。

博格尔说，期望像明尼阿波利斯和博尔德这样的项目能带来长期经济稳定是不现实的。

当人们落后时，他们会用这笔钱偿还债务，包括拖欠的房租，并支付食品（包括均衡膳食）等基本需求。有些人利用项目带来的经济稳定来花更多时间陪伴孩子，或请假参加额外职业培训，她说。

明尼阿波利斯和博尔德目前均无立即继续该项目的计划。两个项目的预算均为300万美元，主要由《美国救援计划法案》资助。

据克罗称，博尔德正在积极筹款以继续该项目，或许会以较小规模进行。该项目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它带来了尊严和信任，而这些正是要求人们不断证明自身贫困的政府项目所缺乏的，她说。

受助者感到“自己是社区中更好的一员”，克罗说。“他们想继续住在这里……他们感到被看见、被倾听、被支持，这是大多数政府项目所没有的。”